從學生時代的畫冊,到維也納美景宮親眼看見《吻》:韓玉青的克林姆藝術朝聖之旅

從學生時代的畫冊,到維也納美景宮親眼看見《吻》

有些作品,並不只是「名畫」。而是會在一個人的人生裡,安靜存在很多很多年。

學生時代第一次在畫冊裡看見克林姆(Gustav Klimt)的《吻》(The Kiss)時,我其實還無法完全理解它真正厲害的地方。只覺得那種金色、裝飾性、繁複圖騰與人物融合的畫面,非常特別。它不像傳統古典繪畫那樣寫實。也不像現代藝術那樣冷峻。反而像是介於夢境、宗教、裝飾藝術與情感之間的一種存在。

多年後,真正來到奧地利維也納,走進美景宮(Belvedere Museum),親眼站在《吻》真跡面前時,我才第一次真正理解:為什麼這幅畫,能成為世界藝術史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。

真正站在作品面前,感受完全不同

現在網路很方便。許多人會覺得:「名畫不是上網看就好了嗎?」但真正站在原作前,感受其實完全不同。《吻》的尺寸並不小。真正震撼人的,不只是畫面,而是它的「能量感」。金箔在現場光線下,會產生非常微妙的流動感。人物肌膚的柔和色調,與幾何裝飾形成強烈對比。

尤其當您靠近觀看時,會發現克林姆其實並不只是畫畫。他更像是在:「設計一整個關於情感與美的世界。」這也是我後來重新理解自己創作方向的重要原因之一。因為真正的美感,從來不只是技術。而是一個人如何把文化、情感、節奏、生活與思想,融合成完整世界觀。

克林姆與新藝術運動的時代精神

克林姆所處的年代,正是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的歐洲。

那是一個舊世界與新世界快速交會的時代。工業化、都市化與現代文明迅速發展,城市開始變得繁華而巨大,機械與大量生產也逐漸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方式。人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:「現代」正在到來。但也正因如此,許多藝術家開始重新思考:藝術,究竟應該是什麼?

於是,新藝術運動(Art Nouveau)逐漸興起。相較於冰冷而制式化的工業設計,當時的藝術家們開始重新回到自然、手工、人文與裝飾美學之中。他們試圖讓藝術重新回到生活裡,讓建築、家具、器物、服裝、繪畫與空間彼此融合,形成一種完整的時代美感。

而克林姆,正是這場時代浪潮中最具代表性的藝術家之一。他的作品裡,經常可以看見金箔裝飾、幾何圖騰、花卉元素,以及來自東方藝術與象徵主義的深刻影響。那些畫面既像宗教壁畫,又像夢境;既帶有建築般的秩序感,同時又充滿情感與慾望。某種程度上,克林姆其實早已超越了「繪畫」本身。他所創造的,更像是一整個時代對於「美」的想像。

這也是為什麼,即使經過了一百多年,當人們站在他的作品面前時,依然會感受到某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。因為那些作品真正動人的地方,從來不只是技巧,而是它們完整承載了那個時代對於文明、藝術與生活美學的渴望。

從維也納重新理解「美感」這件事。

這趟維也納旅行,對我而言,其實不只是一次單純的觀光。更像是一種重新確認。當真正走進那些美術館、老建築與街道時,會慢慢發現:真正深層的美感,從來不只是「好不好看」而已。它其實與一整個時代的文化、歷史、人們的情感與生活方式有關。

有時候,是建築裡的一道光線;有時候,是家具與空間之間的比例;也可能是一幅畫、一段音樂,或某種安靜而克制的生活節奏。那些東西之所以動人,往往不是因為華麗,而是因為它們完整承載了一個時代對於生活的理解。

這也是為什麼,我一直認為:書寫,不只是字。簽名,也不只是簽名。它其實更接近一種「個人識別」。一種人在與世界互動時,所留下的氣質、節奏與痕跡。因為真正能被記住的東西,很多時候都不只是外表,而是一個人如何觀看世界、如何感受生活,以及如何慢慢形成自己的風格。

而這樣的觀念,某種程度上,也與歐洲許多藝術家對於「風格」與「人格」的理解十分接近。在那個年代,人們談論風格,從來不只是表面的裝飾。更多時候,它其實是一個人內在世界的延伸。

有些藝術,會陪伴人一輩子

離開美景宮時,我其實沒有太多激動情緒。反而是一種很安靜的感覺。像是:終於親眼見到一位陪伴自己很多年的老朋友。從學生時代,到今天。那些曾經在畫冊裡看見的作品、年輕時嚮往的藝術世界、旅行時感受到的空氣與光線,最後都會慢慢變成一個人的養分。而創作這件事,也從來不只是技巧累積。

更多時候,是一個人如何長時間地生活、觀看、感受與理解世界。這也是我一直珍惜藝術旅行的原因。因為真正重要的,往往不是「去了哪裡」。而是:那些地方,最後如何慢慢改變了您看世界的方式。

日日好文創|韓玉青
書寫美學|個人識別設計|藝術旅行|鋼筆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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