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巴黎草地上的一本書、一支筆,以及一整個時代
每次造訪巴黎,我總喜歡帶著幾件特別的收藏出門。艾菲爾鐵塔前的草地、公園長椅、塞納河畔的午後陽光,總能讓人不自覺放慢腳步。在那些拍攝的照片裡,主角其實不只是古董筆。還有那些陪伴它們的古書。
十九世紀的法文精裝書、帶著歲月痕跡的金邊紙頁,以及被陽光照亮的皮革封面。很多人第一次看到這些照片,會以為我刻意佈置出一種復古場景。其實剛好相反。對我而言,這些東西原本就屬於同一個世界。它們曾經一起存在於某位旅人的行李箱裡、某間巴黎公寓的書桌上,或某個咖啡館靠窗的位置。我只是把它們重新放回原本應該存在的地方。當古董旅行筆靜靜躺在翻開的書頁上時,那種感覺並不像收藏品展示,更像是一段暫時被喚醒的歷史。

最迷人的,往往不是材質,而是機械結構
這次拍攝的幾支旅行筆裡,有些已經超過一百年歷史。其中幾支擁有非常精巧的伸縮結構。筆身可以縮短收納,筆尖與鉛芯可以完全隱藏在筆體之中。有些甚至同時具備鉛筆與沾水筆兩種功能。在那個還沒有原子筆的年代,旅行是一件充滿挑戰的事情。人們需要考慮墨水外漏、筆尖損壞、行李空間有限等問題。於是設計師們開始發展出各種巧妙的機械裝置。
今天看起來理所當然的伸縮結構、旋轉機關、收納系統,其實很多都早在十九世紀便已經出現。當我第一次把其中一支完全拆解開來研究時,甚至有種在欣賞鐘錶機芯的感覺。每一個零件都帶著明確目的:沒有多餘的裝飾、沒有浪費的設計、只有功能與美感被完美融合。
這也是我始終著迷於古董旅行筆的重要原因。它們不只是書寫工具,更像是工業革命時代的微型藝術品。

有些筆,一生可能只會遇見一次
收藏這麼多年,最讓我珍惜的,往往不是最昂貴的那一支。而是那些再也找不到第二支的作品。這次照片中有一支雙頭旅行筆,是我目前最喜歡的收藏之一。它擁有極為細膩的雕刻紋路,一端可以安裝沾水筆尖,另一端則是鉛筆功能,並具備完整的伸縮收納機構。最難得的是,歷經百年以上歲月之後,所有機械結構依然正常運作、伸縮順暢、收納完整、配重自然。
甚至握在手裡的平衡感,仍然符合現代人的使用需求。這其實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。因為大部分工業產品,很難想像一百年後還能維持原本功能。但這些旅行筆做到了。而且做得相當優雅。如今要再找到完全相同的款式,幾乎已經不太可能。因此即使我為它改裝了自己慣用的K金筆尖,讓它重新具備書寫能力,我依然捨不得頻繁使用。
因為我知道,有些相遇,也許真的只有一次。
Chaumet 珠寶沙龍裡,那些真正被使用的古董筆
許多人第一次看到我與 Chaumet 合作時的照片,都會注意到桌上的羽毛筆、墨水與木盒。但很少人知道,那些其實都是真正的古董工具。
而且是正在被使用的古董工具。當時的現場書寫服務,我並沒有選擇現代鋼筆。反而帶著自己收藏多年的十九世紀旅行筆與沾水筆系統前往。某種程度上,這並不是刻意營造復古氛圍。而是因為我始終認為,工具本身會說話。
當一個擁有兩百多年歷史的法國珠寶品牌,遇見一支誕生於十九世紀歐洲的旅行筆時,彼此之間其實存在著相同的文化語言。它們都來自同樣的時代背景,都承載著相似的工藝精神,也都相信,美感與實用並不是對立的存在。
那一天,我坐在 Chaumet 的珠寶沙龍裡,用一百多年前的工具替來賓書寫名字。回頭看,那其實不是一次單純的品牌合作。更像是一場跨越時代的對話。
書寫文明最動人的地方,在於它仍然活著
這些年來,我慢慢理解一件事。我收藏的從來不是筆。而是人類曾經如何看待書寫這件事。那些雕刻、紋飾、金工、伸縮機構與旅行設計的背後,都反映著一個時代對文字的重視。在人們願意花費大量心力打造一支筆的年代,書寫不只是紀錄。也是品味、修養與生活的一部分。
而今天的我,依然樂於讓這些工具重新接觸墨水。重新接觸紙張、重新留下痕跡、因為我始終相信:真正值得被保存的文化,從來不是被鎖進櫃子裡。而是在一次次被重新使用的過程中,繼續活下去。或許這也是我一路走到今天,仍然如此熱愛書寫的原因。當筆尖落下的那一刻,我們其實不只是在寫字。
而是在延續一段跨越百年的文明。
為什麼我堅持使用百年古董筆
如果您來過日日好文創,或許會發現教室裡除了鋼筆與古書之外,還收藏著許多來自十九世紀的旅行筆、沾水筆與書寫器物。它們不只是收藏品,也是我長年研究書寫文明與個人識別設計的重要養分。當我們談論簽名、手寫字或書寫美學時,其實談的從來不只是技巧,而是人與文字之間那份跨越時間的連結。
未來我也會持續整理這些收藏背後的故事,分享那些曾經陪伴歐洲人旅行、創作與生活的書寫工具。如果您也喜歡書寫文化、古董文具、旅行故事或個人識別設計,歡迎繼續閱讀日日好文創的品牌歷史與收藏系列文章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