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後重新打開信件,我才知道自己不是唯一候選人|AIT 40週年幕後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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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美國在台協會AIT邀請】

Taiwan Relations Act 40th Anniversary

慶祝《台灣關係法》40周年紀念活動

數年後重新打開信件,我才知道自己不是唯一候選人

有些事情,當下只覺得是一份工作。直到多年後重新整理資料,才慢慢看見它背後的脈絡。

最近整理美國在台協會(AIT)四十週年活動的資料時,我意外翻出了當年的往來信件。原本只是想確認日期、活動內容與作品細節,沒想到一封封信件重新打開後,我看到的已經不只是活動通知,而是一段自己從未真正理解過的故事。

七年前的我,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選上的。甚至根本不知道,原來還有許多人曾經出現在候選名單之中。我注意一句話:「Han can do both Chinese and Western Calligraphy.」

2019年AIT內部評估信件節錄(個人資料與候選人資訊已部分遮蔽)
而是經過作品與背景評估後被納入考量的人選之一,原來這場評選的標準,比我想像中高很多。AIT那份名單幾乎都是:各自領域的代表人物。

我後來才明白,自己其實不是以「書法家」的身份被選上

幾年後重新閱讀這些往來信件,我才慢慢發現一件有趣的事。

2019年的某一天,AIT內部確實有人坐在辦公室裡,認真討論著「韓玉青適不適合代表這場活動」。

當年參與評估的人選裡,許多都是台灣書法界相當優秀的前輩與專業人士。有的是大學教授,有的是長年投入書法教育的老師,也有人擁有完整的學術背景與豐富展覽資歷。若單純以傳統書法家的角度來看,我其實並不是最典型的那一類人。因為我的起點,原本就不在書法科班。

我大學學的是藝術教育與視覺設計,後來在實踐大學教授設計相關課程,長期接觸的是企業識別、字體設計、品牌視覺與手寫字體規劃。書寫對我而言,從來不只是筆畫與技巧,而是一種視覺語言,一種個人識別與文化表達的方式。

也許正因如此,當時AIT在規劃活動時,看見的並不只是「一位會寫字的人」。從信件內容可以發現,他們同時考量了中文書法、西洋書法、現場互動、多語言書寫以及國際賓客交流等需求。而我恰好長期同時接觸東方書寫與西洋書法,也曾參與許多國際品牌與跨文化活動,能夠在同一個場合裡,為不同語言背景的來賓完成書寫作品。

多年後回頭看,我才理解自己真正被看見的,也許不只是書法能力本身。而是那些看似彼此無關的經歷——設計教育、字體設計、品牌活動、西洋書法、中文書寫與國際交流——在某個時間點,剛好匯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個適合那場活動的人選。這也是我後來逐漸理解的事。

有時候,一個人被選擇的原因,未必是因為他在某一件事上最厲害,而是因為他的人生經驗,剛好回應了一個特定時代與場合的需要。

◎版權屬總統府所有〔總統府提供〕
Yahoo新聞、中央社等媒體曾報導韓玉青受邀參與AIT《台灣關係法40週年》紀念活動。

當年的我,只顧著把工作做好

2019年春天,是我工作相當忙碌的一段時間。

那陣子除了固定課程之外,還同時進行大型品牌活動、貴賓名卡書寫、媒體專訪與各式企業合作案。

AIT活動前一天,我甚至還在教室裡趕工超過一千個名字的貴賓卡片。整面牆堆滿等待交件的紙箱,腦中想的全是如何準時完成工作,而不是自己即將參加什麼重要活動。

因此當AIT寄來相關資料時,我其實沒有特別研究。我只知道自己要把作品準備好。至於為什麼是我?坦白說,當時從來沒有認真想過。

信件裡藏著我不知道的故事

七年後重新閱讀那些信件時,我才發現事情並不像自己想像得那麼簡單。

從信件內容可以看出,AIT籌備四十週年活動時,曾經討論過許多不同領域的人選。音樂家、主廚、甜點師、文化工作者、書法家……每一個環節都經過仔細規劃。

其中,英文書法與西洋書寫文化的展示,也是討論的一部分。我原本以為自己只是剛好接到邀請。後來才發現,活動籌備期間,相關人員其實看過我的作品、網站與影片,也曾經在內部討論如何安排中文書法與西洋書法的呈現方式。那一刻我才明白:原來那一天的出現,並不是偶然。

原來,影片也曾經被認真看過

最讓我意外的,是信件裡附上的幾支影片連結。

那些影片,大多是我多年來隨手拍攝的書寫示範:有鋼筆字、有哥德體、有銅版體、也有中文草書與行書。當年拍攝時,從來沒有想過會被誰看見。更沒想過,有一天會出現在AIT內部討論的信件裡。

信件中,有人形容影片「令人印象深刻」。看到這句話時,我其實笑了。因為當年的我,根本不知道有人正在看。更不知道那些看似平凡的作品紀錄,會成為別人認識我的方式。很多事情就是這樣,我們總以為沒有人注意。其實總有人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,默默看見。

不是最有名的人,而是最適合的人

回頭看這整件事,我其實很感謝。

因為那讓我重新理解一件事情。被選擇,不一定是因為最有名。有時候,是因為剛好適合。當年的網路上,有許多比我更知名的英文書法家,也有許多比我更專精單一領域的老師。

但AIT需要的,或許不是單純的英文書法家。而是一位能同時理解中文與西方書寫文化的人、能夠使用鋼筆書寫英文、也能理解漢字、能夠與國際賓客交流、也能與台灣文化脈絡對話。多年後重新閱讀這些資料,我忽然理解:原來自己一路以來所做的事情,看似分散,其實一直都在累積同一件事。那就是——讓不同文化透過書寫彼此相遇。

一條看不見的推薦鏈

更有趣的是,後來我還陸續發現一些當年不知道的細節。

有些合作過的朋友、醫師、品牌窗口與文化單位,在不同場合裡曾經被詢問過對我的看法。有人推薦過我、有人替我說過好話、有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,替我建立了信任。

直到今天回頭看,我才發現:很多重要的機會,並不是因為自己多會行銷。而是因為一路上遇見了許多願意信任我的人。這些信任,像一條看不見的線。平常感受不到。但當時間拉長後,才會發現它始終存在。

七年後,我最感謝的不是被選上

很多人看到AIT的照片,會覺得最重要的是活動本身。

但七年後的我,最感謝的其實不是被選上。而是重新打開這些信件後,終於看見那些當年沒有看見的人與事。那些推薦、那些信任、那些願意花時間看完作品與影片的人。以及那些在我不知道的地方,默默替我說好話的人。

人生有時候很奇妙。當下覺得理所當然的事,多年後回頭看,往往才知道其中有多少善意。而這些善意,也許才是真正讓我們一路走到今天的原因。七年後重新打開那些信件,我終於明白:原來自己從來不是一個人被選中的。而是許多人共同累積出來的信任,讓我有機會坐在那張桌子前,為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寫下名字。如今想起來,心裡更多的是感恩。

那一天,我看見了一種超越語言的共同感受

那一天,來自世界各地的政要、外交人員與國際貴賓陸續站在我的桌前。

有人說著流利的英文,有人來自日本,有人來自歐洲,也有人來自亞洲其他國家。現場不斷出現我熟悉與不熟悉的語言,甚至有些國家的語言,我完全無法辨識。

坦白說,除了英文之外,我並不能真正聽懂大部分人的談話內容。但很奇妙的是,在那樣的場合裡,我卻看見了一件完全相同的事情。每當我完成一個人的簽名識別設計,將名字交到對方手中時,總會出現某種熟悉的表情。那種微微停頓的瞬間。先是驚訝、然後是欣喜、最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。

無論來自哪個國家,無論使用什麼語言,那樣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。有人反覆端詳手中的字卡、有人立刻轉身與身旁的朋友分享、有人站在桌邊遲遲不願離開,只是安靜地看著羽毛筆在紙面上移動。還有人拿出名片,再請我替家人、同事或朋友設計另一個名字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原來手寫設計本身,就是一種跨越文化的語言。

它不需要太多解釋。也不需要共同的母語。因為人們真正產生共鳴的,從來不只是字體本身。而是那份被理解、被重視,以及被認真對待的感受。多年後回頭看,我愈來愈相信,名字對每個人而言都具有特殊的意義。它是我們一生中最常被呼喚的文字,也是陪伴我們最久的身份符號。

當一個名字被重新設計、被賦予新的節奏與個性時,人們感受到的往往不只是美感,而是一種重新認識自己的過程。或許也正因如此,那些來自不同國家的貴賓才會出現如此相似的反應。

因為簽名從來不只是名字,它是一個人被世界辨識的方式,也是一種無聲卻極有力量的自我介紹。而在那一天的外交場合裡,我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見:無論文化如何不同,語言如何差異,人們對身份感、對美感、以及對被理解的渴望,其實是共通的。而手寫,恰好成為了連結彼此的一座橋樑。

讓紀念,成為被收藏的體驗

當一個名字或一句話,被用心書寫、設計、包裝,它就不再只是文字,而是一段被保存的時刻。韓玉青以鋼筆與設計,讓每一場活動,都留下可以被帶走的記憶。

Certain images and screenshots in this article are sourced from publicly available materials published by the Presidential Office, Republic of China (Taiwan), and the American Institute in Taiwan (AIT)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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